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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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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郭立昌 保羅說:「 那美好的仗,我已經打過了;該跑的路程,我已經跑盡了;當守的信仰,我已經持守了 。」 ( 提後 4:7) 我最敬愛的母親,慟於元月 28 日離開我們;追思會在 2 月 7 日 舉行,兒媳孫齊聚一堂,場面冷清但肅穆。早上六點多的台南,感覺很冷,母親的第一個孫子已經從台灣神學院趕回來,在門口等著;有從美國,也有從大陸趕回來,兒孫滿堂。 早上六點多的台南 在高達攝氏一千多度的熊熊烈燄中,天空下起了雨,我相信天使會保護我的母親,在天路與我的父親團聚。 2 月 7 日 追思會場 我的母親郭黃金玉, 1931 年生於日治時代,台南縣佳里鎮佳里興新宅村的鄉下,是家中最小的女兒;兩歲時,外公黃文才去世,外婆黃謝謹居然被小叔們趕出家門,所以母親從小就過著宛如孤兒的生活。好不容易挨到小學畢業,她到麻豆的布莊上班,因為聰明伶俐而很得老板的賞識,常有機會送布到台南市區。到了 1951 年,因媒妁之言嫁給我的父親郭坤成。 本以為嫁到台南市,嫁給一個當時擁有航太級高超技術的對象,可以 和夫 君打拼事業,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詎料,父親的工廠有人被以「 匪諜 」罪名逮捕,父親竟然無視後果地營救匪諜,從此陷於一場莫名其妙的官司。永遠學不會國語的父親,每次接到傳票,除了到處找人寫答辯狀之外,就是去找人來家裡,把謀生的設備通通送人,造成三餐無以為繼。 1960 年的春節期間,祖母叫才六歲多的阿昌送便當到「 沙卡里巴 」給母親;瘦小的阿昌差一點被運河的強風給吹倒,看見母親抱著剛滿月不久的五弟,瑟縮在小玻璃櫃後面哺乳,整個畫面把小小的阿昌震懾到了。那時,因為父親在天元鞋店看見有小姐帶著美國大兵來買鞋,別著一個漂亮的「 胸花 」 (brooch) ,一時興起,就動手做了一堆的模子,製造出漂亮的胸花 / 別針 / 配飾,母親趕緊去向天元商借店旁防火巷的空間販售這些產品。可惜,自詡「 大量生產是侮辱他的智慧 」的父親,不但不願多做幾個,更在接到傳票後,去找人來把全部的模具給送走,然後癱在牆角氣得發抖,大叫著:「 都要被抓去槍殺了,還做!做什麼 ?」斷炊的日子,就得靠母親想方設法了。 某日,父親又喜吱吱地搬了一堆的設備回來,那又是在天元鞋店看有人嫌「 皮鞋太硬 」、「 布鞋會濕 」,他心情好就動手變出了整套的自動化製鞋設備,外面用橡膠皮,內襯是篦麻製成的...